《倫敦》

nerohuangeye

 

 純真和天真不同,很多人不了解這一點。我們剛出生時都擁有純真,小孩相信世上人們是善良的,他們也不在乎除了父母之外的人,等到這些小孩開始在乎別人、在乎社會時,他們的純真就轉變成天真。我曾經認識一些很是聰明的人無法明白這一點—與其說無法,不如說打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吧。他們把純真當作天真捨棄,轉而去追求那殘酷卻吸引人、偽裝成純真的天真,最後狠狠地摔死。

 世上天真的人有很多,只有願意去了解心的人會變得成熟—而這些成熟的人,夢想著純真。

 

 

 

 這是我一周以來第一次見到太陽。

 

 倫敦的天氣難以捉摸,空氣中飄浮的那些透明寂寞,不知道何時會落進某雙眼眸,然後被賦予了顏色—藍色、綠色、也有可能是海的黑色。來倫敦之後我開始不輕易對路人笑,我怕在他們眼中看到寂寥。

 

 我第一次看見雪是幾天前的事。我的大學在紐約,紐約的每個冬天都會下雪,但倫敦雪給人一種沒看過雪的錯覺。

 

 那是在將近晚上七點的時候,輝煌的查令十字街上幾間劇院佔據了整城的夜色。我站在屋簷下臨近夜晚的地方,回頭望向兩名南歐女孩,她們在發亮的劇院海報前歡欣起舞。初上的華燈有著玫瑰的黃和紅—突然之間,眼前原本飄著的細雨化成了雪。這樣微妙的轉變發生在這條亮的令人情不自禁的街上,使我莫名奇妙地興奮了起來,以為有什麼事就快要發生。

 

 我高興地再次回頭,和剛認識不久的兩名女孩相視而笑,好像我們這輩子都沒看過雪一樣。

 

 就是在那時候,我在街角處看到N。

 

 他一個人在雪中遊蕩,孤魂野鬼般匆忙,似乎怕與人四目相接。從他的背影你可以發現一種特殊情感,好像他落寞地渴望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陪伴,又像是他是那種對一切事物都已不再在乎,滄桑而浪跡天涯的陌生人。

 

 那時候我對他了解不多才會有這種感受,等到我稍微了解他後,才發現他真的就是這種人。

 

 

 

 踟躕的背影轉進一排劇院中間的一條小小巷道裡。

 

 我驀然地想起昨天發生過的某件事。

 

 但我只是繼續站在七號劇院前,在開始蔓延的雪中,等待七點半熱鬧的音樂劇開演。

 

 


 

 

導讀與推薦

 「在一個並不浪漫的時代,以一個有心的人的姿態活下去。懷抱憂鬱、隻身來到倫敦的美國青年,望著一名東亞少年徘徊於自由與心的虛無之道間。戀慕著、痛恨著這個世界……」

 英語有一個詞叫作「a little gem」,日語有個形容叫「本物」。在中文裡對應的詞,或許是「天然的、不成熟的、尚未經過加工的璞玉」,也或許是簡單的一句「純真」。《倫敦》雖然是一本異鄉之書,文字風格、角色的行為與情感的表現上卻不時閃現了台灣人獨有的質樸、天真、狂野,那種近似小孩般的真誠、激情與依賴。此一情感不是精緻溫和的歐式或日式料理,也不是粗獷的美式或辛香的中東與印度,而是一種近似生蔥的味覺、小吃的真、雨中偶爾乍現的光,茫茫人海裡的原始遺珠──這種獨特因為其天真而獨特,卻也往往因為其天真而無法長久……

 走在宛如深海缺氧的城市裡、走在人群與沙漠裡的片刻;越來越乾涸,被寂寞貓捉老鼠捉走的時候……白色天空像顏料,在灰色的心底唰的一聲撥灑開來的瞬間、以及走出深夜的地鐵,傾盆而下的剎那──《倫敦》裡頭的字句就會被喚醒,宛如碎片,扎進心頭──

 緋紅的愛情,海黑的眼神,卻又如此澄澈──正是如此永難忘懷的孤獨與激情,獻給所有擁有孤獨之心與溫柔靈魂的「你」。

 

顏崑陽:「小說中有一句話:情節只是舞台,文字才是表演。這正是這部作品的寫照,它不是傳統那種情節曲折離奇,結構嚴密的小說。但是詩性的文字,幽微、深細、迷幻的腳色心理獨白與奇詭、陌生的行為,閃靈、跳躍的敘述,卻散發著引人閱讀的迷魅,真的是很精彩的文字表演。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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