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知道窗戶存在的意義嗎》

 

 你知道窗戶存在的意義嗎?

 無論你是怎樣的人,做過怎樣的事,有著怎樣的心思,只要你曾抬頭望向天空,那我們之間便有所聯繫──

 陌生的人與人,便透過仰望這片天空,來感受彼此。

 從前天空下有個黑髮的小孩,很渴望和他人有所聯繫,於是朝世界伸出手,卻跌倒了。

 手折斷了,沒有流血,依舊活了下來。

 他這才發現,原來自己是個機器人。

 你我都是不再仰望天空的機器人,不是嗎?

 黑髮的機器人在令人窒息的城市裡學會了游泳,他在家與辦公室、建築與建築、車輛與車輛之間游來游去。

 日復一日的游,不知不覺,天空被深沉的海水所吞噬了。

 機器人不需要呼吸,所以遠比還沒發現自己機器人身份的人能夠適應這海平面下的城市。沒多久,他便假裝忘了自己曾經是人的真實。

 機器人一步接著一步的在海裡游泳:舉起左腳,放下左腳,舉起右腳,放下右腳。突然間,一個不知是機器人還是人的小孩出現在他面前,朝他伸出了手。

 機器人的直覺使他馬上舉起右腳──往後退了一步。

 不知道是機器人還是人的小孩跌倒了,手折斷了。

 機器人這才想起:原來小孩是他的小孩。

 小孩折斷了手,發現自己原來是機器人。

 你是人,我也是人,為什麼我們不做人呢?

 因為身處在一座機器人建造的社會裡,所以我們必須成為機器人。你說。

 那,你知道窗戶存在的意義嗎?

 天空變暗時,機器人做了個夢。

 夢中,機器人學會飛翔。

 醒來後,他失憶了,只記得自己會飛。

 他才發現,原來他是隻鳥。

 穿著制服的鳥發現自己在學校很難呼吸,因為這座城市的學校裡天空只有小小一片。

 然而,他依舊展開了以為是翅膀的雙手,就這樣往機器人建造的城市外飛去。

 可是怎麼飛,他都無法飛出自己曾是機器人的記憶。

 來到了一片空無的雪地。雪地上什麼人也沒有,只有他留下了爪印。

 漸漸,他的爪印被雪埋住,眼見就要消失了──

 張開你的眼睛吧,在這看似透明卻如海一般難以呼吸的世界裡。仔細的望著這片天空,不要忘了你活著。

 不知何處傳來了這樣清澈的聲音。

 也不知道是發自他的內心,還是誰朝他伸出了堅定不移的手。

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不是隻鳥,也不是機器人。

 而是個人。

 於是他朝世界伸出了手,在雪上寫下這些文字。

 沒關係的,真的沒關係。

 不必堅持下去,也不必放棄……那伸出手的心情。

 無論你是怎樣的人,做過怎樣的事,有著怎樣的心思,只要你曾抬頭望向這片我望向的天空,我們之間便有所聯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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